堕落的“交警之花”不缺爱

2015-05-08 08:46:05  来源:中国湘乡网  作者:

  □记者 杜介眉

  女囚档案

  姓名:李那(化名)

  年龄:31岁

  罪名:贩毒罪

  入狱前职业:公安交警

  入狱时间:2004年

  犯罪事实:贩毒3克

  刑期:3年6个月

  狱中悔悟:以前过的生活太可怕了,我要彻底摆脱那一切,过上正常女人的生活。

  采访时间:2005年7月10日

  她抽烟。大学刚毕业,她被分配到公安交警部门。办公室的男人们抽烟时,就叫她一声“哥们”,然后扔过来一支烟。她由起初的羞怯到渐渐上瘾,后来,她一天要抽4包烟,而且是好烟。

  她飙车。从小的熏陶,使得她的车技高于常人,胆量更是高于常人。她经常深夜飙车,直喊“过瘾”。

  她吸毒。偶然染上毒瘾后,她再也无法自拔。她的手上、腿上布满了针孔,后来实在没地方可扎了,她就对着镜子扎脖子上的血管。

  她贩毒。为获得毒资,怀着侥幸心理,她将毒品转卖给他人,就那么一次,就那么一点点,她就被发现,被抓获。

  这个不幸的女子,正在女子监狱服刑,苦苦思念着幼小的女儿。一次次,她在电话中骗女儿:“妈妈在长沙治病,病好了就回家陪你玩。”一次次,放下电话,她泣不成声。

  这个幸运的女子,正在恢复天使般的笑容,决心与过去一刀两断。她坚定地对自己说,对管教干警说,“我要彻底离开他,彻底离开毒品”。

  前夫的好,是罂粟

  李那的犯罪实在很偶然。2004年7月的一天,她在宾馆将3克毒品卖给他人,当场被抓获。李那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被发现的。之前,她只是吸毒,从没想过要贩毒,那次之所以铤而走险,一是经不住别人的请求,二是当时手头紧,想弄点钱。

  2004年12月,李那进了湖南省女子监狱。她本是政法系统的干部,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实在是职业的耻辱。加之当时身体状况极差,她很绝望。

  李那沦落至此,与前夫王军(化名)有很大关系。

  李那的父亲是一位老公安,一直对聪明伶俐的女儿视若掌上明珠。这使得李那从小就很任性。在父母的焦虑中,李那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爱情。一个叫王军的生意人对李那迷得一塌糊涂。在他看来,一个长相灵秀的女民警,穿着神气的制服抽烟的姿态,实在是酷极了。他对她充满着好奇、怜爱,还有尊重,他包容了她的一切。“那时候,无论生意多忙,他每天早上7点都会开车来送我去上班。晚上我经常加班到10点,他也会来接我回家。”李那很快沉醉在王军的体贴中,尽管父母不喜欢生意人,她还是跟王军结婚了。

  婚后,由于工作性质,朋友圈子太不相同,两人都给对方留下了很多空白点。有一天,李那很惊讶地听说“王军在吸毒”。“当时觉得很震惊。”李那说。她回家狠狠地质问王军。王军被妻子的气势吓住了,矢口否认自己吸毒。“如果被我抓住现场,我们之间就完了,你等着法院见吧。”李那冷冷地甩下一句话。她后来才知道,因为这句话,王军开始策划一场“阴谋”。

  李那患有风湿性关节炎,痛得难受时就浑身贴满膏药,有次,王军对她说:“你既然这么痛,我给你注射点杜冷丁吧,止痛效果很好。”李那没多想就同意了。这以后,只要李那关节痛,王军都会很体贴地给她注射杜冷丁。对丈夫的这番关怀,李那一度很感动。

  一天上班时,李那不停地流眼泪,打哈欠,浑身疼痛,她想自己可能是得了重感冒,在去医院的路上,顺便给王军打了个电话。王军赶到医院,见到李那的情形,就说:“你跟我回家吧,你不是感冒了,是毒瘾犯了。”“怎么可能?!”李那瞪大眼睛,如遭雷击。在她的怒吼下,王军终于交代:他害怕失去李那,朋友怂恿他出一毒招,在杜冷丁中掺了白粉给李那注射,她染上毒瘾后,就没办法离开毒品,当然就不会离开王军了。

  就这样,李那,这个曾经英姿飒爽的“交警之花”,开始了与毒品纠缠不清的较量,生活如陷黑洞。每天早上,李那都要王军帮她注射一针才能去上班,一次,才一岁多的女儿制止王军:“爸爸,不要给妈妈打针,那是毒针。”在夫妻俩的印象中,年幼的女儿还不能够说连贯的话,他们一直忽视她的存在,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爸爸妈妈的这种混乱的生活的?这个小小的粉嘟嘟的人儿,难道就已经感知了生活中复杂的一面?李那怔怔地站在那儿,流泪了。

  李那多次拉王军去过戒毒所,每次她能坚持一个星期,而王军却呆上3天就要走,他受不了戒毒的痛苦。在这样的氛围下,李那一回家就免不了接触毒品。

  “我在主观上是不愿吸毒的,但到了这地步,我已难以自拔。我觉得自己要彻底离开毒品,就要彻底离开王军。”2001年,李那起诉离婚,王军不同意。李那的态度很坚决,放弃了所有家产。法院最终判决双方离婚。

  男友的好,是放纵

  离婚后,李那请长假,开始秘密戒毒。但这是项复杂的工程,她戒了吸,吸了戒,无休无止地折磨自己。这时,一个关注她很久的男人主动找到她。这个男人叫刘为(化名),是王军的生意伙伴。

  刘为的关心“润物细无声”,一点没有惊扰李那,因此她并不反感。比如她去戒毒时,他就会陪着。她坚持多久,他就会陪多久。曾经一个月,李那来长沙近10次,单程近500公里,每次都是刘为开车接送。把李那送进戒毒所后,他就呆在宾馆等她。有一次,李那等刘为走后,居然从戒毒所溜出来,跑到常德一带买了几克毒品救急。刘为知道后,只是心疼地说:“求你不要吸了,我有钱让你吸一辈子,但你的身体实在太差了,这样下去会彻底垮掉的。你就戒半年后再吸吧。”

  刘为的爱,让李那很痛苦,也消解了她戒毒的决心。她痛苦自己无法像正常女人一样来享受这个男人的大度与宽容,同时,刘为对她的戒毒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,她没了紧迫感。毒品又回到了她的生活中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刘为还是向李那求婚。母亲感动于刘为的诚意,对李那说:“戒毒吧,好好跟他过日子。”李那却坚决拒绝了,“我那样的状态怎么适合做一个妻子,我不想连累他,多次叫他离开”。可刘为说:“我会用我的心感化你。我愿意等。”从此,刘为一边等待,一边对李那无怨无悔的好。

  在刘为的“爱护”下,李那的戒毒之路变得越来越遥远。如果不是那次交易,李那不知还要在吸毒的深渊中挣扎多久。当时刘为有急事出差了一段时间,没有给李那钱。李那也不好意思主动找他要,就将手中的一点毒品存货高价转卖,由此走上了服刑之路。

 

  干警的好,是母爱

  2004年12月,李那被送进女子监狱时,虚弱不堪,做体检抽血时竟然晕倒了。每天吃不下饭,只吃少量的零食。李那在进监狱前,已被强行戒毒两个月,毒瘾已处于抑制期,但也难免发作。“那时在车间只要看到厕所门一开,心就怦怦跳,就想躲进去抽烟。”李那说,在头几个月,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,只好偷偷地在卫生间猛抽烟代替毒品。

  “ 我很感谢管教干警,她们没有把我当外人看,真的是像妈妈爱孩子那样爱我。”干警黄俊为了李那,身上每天都带着糖果。只要李那往卫生间的方向看,黄俊就走过去,拍拍她的肩:“进去洗个脸就出来吧。”然后给她一把糖果。渐渐地,李那在糖果的滋润下,淡忘了毒品,专心于手边的工作。食欲好了,身体也好了,最近称体重,竟胖了十来斤。

  “我觉得现在充实多了。”李那由衷地说,“以前真的是不知白天黑夜地活,除了吸毒,什么事都不想做,什么事都做不了。那几年,一点意思都没有啊。”

  那几年,她就是毒品的奴隶。因不敢在本地买毒品,她不得不经常跑到几百公里外去交易,每次都是偷偷在宾馆成交后,马上返回,生怕被发现。一次又一次,她活着的目的好像就是为毒品奔波。

  她是个很爱漂亮的女子,但吸毒后,就是大热天也不敢穿短袖,裙子就更别提了。单位组织去旅游,怕毒瘾发作,她也不敢去,想着同龄的年轻人在阳光下享受生活,自己却躲在黑暗中吸毒,李那有时觉得自己真是生不如死。那时刘为为了宽慰她,常带她出去,但也只限于黄昏后,室外人少了,散散步就回来。李那很怕出去,每次都提心吊胆,她怕碰到以前的同事、朋友,怕他们问她最近在干什么,怕他们说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,怕他们问起自己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儿,怕……

  现在呢,她还是怕,怕回到以前的生活,所以她必须拒绝自己的再次软弱。

  有次,黄俊问几个有过吸毒经历的女犯:“在身上痛的时候,你还会吸毒吗?”其他人的回答都很犹豫,只有李那坚决地说:“我不会。”

点击数:

扫描上方二维码
分享新闻至手机

扫描上方二维码
关注中国湘乡网微信

一周新闻排行

热点图片

公告通知/民生信息
留言回复/湘人视角